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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加坡联合早报--早报周刊 No. 2000, 2011-01-09, 星期日
撕心裂肺的痛
(2011-01-09)
抗癌手记②
我不记得医生总共说了几个“最后一次”,只记得当时痛得很想骂脏话,并且任由泪水肆虐,也顾不得仪态,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狼狈地抽噎。
文⊙高翠华
插图/梁锦泉
第一次与主治医生的见面,让我生平第一次因为疼痛而流泪,真正感受什么叫“撕心裂肺”。
10月11日,星期一早上,我们依照约定的时间,先到妇产科医生那里领取X光片和推荐信,再到同座医药中心的另一家诊所去见乳癌专家何医生。
何医生50多岁,他面带笑容和我们握手,亲切和蔼的态度,完全把一般医生与病人之间所有的隔阂一扫而空。他耐心地分析我的X光片——右乳完全没事,唯有左乳,不但在一点钟的位置有一个长达3.7公分的肿瘤,在7点钟的位置也有一个小于1公分的小瘤。
根据他分析,那个小瘤表面平滑,四周没有微钙化点(microcalcification),多半为良性,可以暂时不处理。倒是那个大的肿瘤,形状有点畸形,表面有些粗糙,周围有许多微钙化点,肯定是个有问题的对象。
他建议,为这个肿瘤进行空心针活组织检验(core needle biopsy),从肿瘤及周围组织抽取肉片去化验,以鉴定肿瘤的良性或恶性。事不宜迟,我和老公当下决定马上进行。
曾经两度剖腹分娩,平时又是公认的“韧皮”之人,原以为自己对针管已经产生“免疫”功能,没想到这次却轻敌了。
手术刚开始的那几支麻醉针,是预料中的小儿科,我尽量松懈身心让医生抽肉。
我并没有看清楚那个空心针仪器的模样,只能感觉有很粗的针头慢慢探入胸脯,何医生借助超声波瞄准目标后“咔嚓”了一下,然后又慢慢拉出仪器,取出标本。
到了第三次,一阵剧烈的疼痛雷击似的触痛我的内心,我“Ouch”地惨叫出来。
何医生连声“sorry”,把仪器交给护士,问:“有抽到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我听了只差一点昏倒。何医生再接再厉,当第二波剧痛袭来时,我干旱许久的泪腺已经泛滥成灾。护士温柔地为我擦泪,并不断抚摸我的额头安慰我。
“肿瘤很硬,很难抽,这是最后一次了,再忍一忍。”
我不记得他总共说了几个“最后一次”,只记得当时痛得很想骂脏话,并且任由泪水肆虐,也顾不得仪态,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狼狈地抽噎。
事后回想,我当时会哭,疼痛是次因,至于主因,无非是潜意识中的恐惧感在作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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